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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制造业产品质量管理转型
发布时间:2022年05月22日

(一)宏观层面的质量战略执行力度不够

在认识上,重创新、轻质量,将质量改进等同于产品创新和技术创新。一些地方和企业将质量升级简单理解为淘汰纺织服装等传统产业,建设光伏、新能源汽车等新兴产业。按照传统思路低水平重复建设项目,不仅无法推动产业升级,还会造成新一轮产能过剩。对传统产业的选择性歧视政策,也使传统产业失去了利用先进制造技术进行转型升级的机遇。相比之下,发达国家积极利用技术演进和跨界融合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抢占产业发展未来制高点。事实上,先进制造业既可以利用先进技术开发新产品,也可以利用先进技术改造传统产品,进而实现制造业高质量发展。

在执行上,体制机制优势未能充分发挥。战略设计缺乏整体性,导致国家质量战略在执行层面上降级为部门战略,部门利益和信息缺失分散了质量战略的实施力量。在以科研机构为主导的创新体制下,科研机构与企业分离导致“产学研用”严重脱节,质量资源投入缺乏实用性、有效性和适应性,市场转化效率、质量资源使用效率均不高。此外,政策实施缺乏执行和核查机制,质量战略实施效果低于预期。

(二)微观层面的企业主体责任落实困难

倾向于将质量等同于符合国家标准。政府部门为了强化质量管理,在质量、安全、环境等方面确定了企业应该遵守的底线标准;许多企业将符合底线标准当成质量发展目标,进而导致产品的质量标准和用户的需求难以完全匹配。例如,某钢铁企业所有钢卷在出厂性能检测中都符合制造标准,但在用户的冲压过程中出现了批量开裂现象,原因是用户改进生产工艺后导致实际要求的质量标准提高,原先的钢卷供货标准已不能满足冲压要求,成为典型的供需标准错配、“合标不合用”质量问题 [28]

倾向于将质量管理等同于质量部门工作。许多企业将质量业务视作质量管理部门的事情,企业内部缺乏全流程质量管控机制和质量责任体系,而质量管理部门自身缺乏管理质量的资源和能力。中国质量协会勘察显示,仅有 21.9% 的被勘察企业,质量管理部门能够组织并监督其他同级部门落实质量要求。

寻求长期利益却难舍短期利益。质量提升需要投入,还包括增加局部工序成本甚至牺牲前期的部分产量。但在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之间,企业经营决策者很难下决心取舍,在工作推进上患得患失,自然难以取得实质性进步。在“优胜劣汰”质量竞争环境不完善的背景下,企业更愿意追求短期套利而不是专注于质量的长期发展。“脱实向虚”使得企业更加重视短期利益,无法专注于具体领域的质量发展,伴生了质量发展技术、工艺、设备投入不足问题。

局部改善无法弥补体系薄弱。质量提升是系统工程,如钢铁制造属于多变量的长流程生产,产品质量受到流程中各个环节和变量的影响。如果仅以应急的心态实施质量管理,企业往往疲于应付。尽管如此,只关注局部改善而忽视质量体系建设,仍是当前绝大多数企业的习惯性做法。

(三)质量生态体系建设滞后

在监管方面,质量法治环境有待优化。对假冒伪劣产品的查处和打击缺乏震慑力,不合格产能无法退出市场,挤占优秀产能发展空间。《2017 年欧盟打击假冒和盗版情况报告》认为,中国产品出口面临的突出问题仍然是质量水平不高。保护消费者质量权益的意愿和力度不足,消费者促进质量发展的作用受到抑制。消费侵权不仅立法不足,而且执法过于宽松,使得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有时得不到维护。

在政策方面,产业和竞争政策中的质量调控不足。公共采购对优秀发展的引领不足,质量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体现不够。在发达国家,政府和国防采购是重要的政策工具,如美国国防采购充分引入中小企业并且给予合理的价格。我国的政府采购、国防采购、国企采购在社会资源分配中举足轻重,而质量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被忽视。中小企业质量投入不足,缺乏有核心竞争力的中小企业。发达国家为中小企业接受有关质量基础服务提供最多 50% 的资助,用于支持中小企业提高产品质量控制能力。相比之下,我国在制定产业、财政金融等政策以支持质量发展方面还有所不足。

在基础方面,质量基础设施布局滞后,质量基础设施能力与工业高质量发展不匹配,同时缺乏必要的人才和技能基础。质量在宏观上是一个经济特性,在微观上是一个技术特性,产品质量提升和产业质量升级需要各类人才特别是质量专业技术人才的支撑。质量发展依赖技术、装备、工艺,产业链上大、中、小企业的质量协同,但归根到底取决于人才的数量和质量。如超高精度产品的制造困难,根源在于缺乏理技结合的高素质人才。